一、为什么河北的酒水饮料值得单独看一眼
酒、饮料和精制茶制造业,在很多省份是一笔分散的账:白酒归白酒,饮料归饮料,茶叶归茶叶,彼此关系不大。但放到河北,会发现这几条线意外地拧成了一种共同的气质——它们大多不是靠精致、靠时髦取胜,而是靠一种朴实、耐用、贴着北方人日常口味长出来的东西活下来的。
河北既不是江南那样的产茶大省,也不是西南那样的名酒高地,但它有自己几张说得出口的牌:一个以河北一座城市命名、被正式确立为独立香型的白酒;一杯几乎是北方家庭过年走亲访友标配的植物蛋白饮料;一个走出过中国第一瓶干白的葡萄酒产区;还有一座一千多年没断过火的古烧锅。这些东西单拎出来都不算惊艳,合在一起,却构成了一个北方饮品大省相当结实的底盘。
天下工厂产业研究院把河北的酒水饮料工业作为一个区域样本来看,是因为它身上有一对有意思的矛盾:一面是靠地缸发酵、靠老字号、靠产区积淀下来的厚家底,沉得住、放得久;另一面,它又是中国饮料史上几个著名爆款起落的发生地,被市场一次次教育过、擦写过。这种"老底子很厚、却总在和市场较劲"的状态,正是河北这个行业最真实的样子。本文不替任何企业的市场表现背书,只把这个省酒水饮料工业的真实格局梳理清楚。
二、白酒这条线:一个以河北命名的香型
要理解河北的酒,先要理解"老白干"这三个字的分量。
在中国白酒的香型体系里,浓香、清香、酱香之外,还有一个在二〇〇四年被正式确立、并于二〇〇七年发布国家标准的独立香型——老白干香型。它的代表,就是河北衡水老白干。一个香型以一座北方城市的特产命名,这在白酒版图里并不常见,它说明河北酒在风味上走的是一条自己的路:清雅、醇厚、不靠堆香气取胜。衡水老白干靠的是独特的地缸发酵工艺,酒体里杂醇油含量低,民间口碑里那句"醉得慢、醒得快、不上头",背后正是这套工艺,其传统酿造技艺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撑起这条线的主体,是上市公司衡水老白干酒业。据其公开年报,公司二〇二三年实现营业收入约五十二点五七亿元,归母净利润约六点六六亿元,营收同比增长近百分之十三。它的根据地牢牢扎在河北本省——同年河北本省贡献的营收就达三十亿元上下,占了大头,是名副其实的"河北王"。但它的烦恼也写在数字里:主品牌衡水老白干系列的体量、以及在高端价位带上的存在感,相比全国一线名酒仍有明显差距,公司多年来一直在"全国化"和"向上突破"这两道题上反复用力。
河北的白酒并不只有衡水一家。从公开的行业口径看,河北规模以上白酒制造业里,衡水老白干、承德乾隆醉(板城烧锅)、邯郸丛台这前三家企业,合计就占到全省白酒制造业营收的一半以上。板城烧锅是承德的中华老字号,丛台扎根邯郸,再加上保定徐水的刘伶醉、张家口的沙城产区,河北白酒呈现出的是一种"一个香型领头、多个老字号分守各地"的格局,而不是一家独大。
三、刘伶醉:一座烧不灭的千年烧锅
在河北白酒里,刘伶醉是一个特别的存在——它的价值不全在销量,而在它脚下那片土地。
刘伶醉位于保定徐水,相传其酿酒可上溯到金元时期,当地张姓人开办的"润泉涌"烧锅口传身授至今,已有近千年历史。它最硬的家底,是刘伶醉古烧锅遗址——这处遗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古烧锅还被列入国家工业遗产,刘伶醉酒酿造技艺也进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,品牌本身则是首批中华老字号。一座持续烧了上千年、且实物遗址完整留存下来的古烧锅,在全国白酒行业里都是稀缺的。
刘伶醉的意义,在于它替河北白酒守住了"历史纵深"这一头。当衡水老白干在用一个香型和上市公司去争市场份额时,刘伶醉守的是另一种东西:它把河北酿酒的时间线,实实在在地拉到了近千年之前,并用一处看得见、摸得着的遗址把它固定了下来。对河北这个不以名酒著称的省份来说,这样一份"老",是别处复制不来的。
四、承德露露:一杯杏仁露撑起的北方记忆
如果说白酒是河北酒水的根,那么饮料这条线最响亮的名字,是承德露露。
承德露露是一家上市公司,主营植物蛋白饮料,最核心的产品就是那一罐杏仁露。据其公开年报,公司二〇二三年实现营业收入约二十九点五五亿元,归母净利润约六点三八亿元,营收与净利润双双创出历史新高;而在这份收入里,杏仁露一项就占到约百分之九十六点八七——几乎是"一款产品撑起一家公司"。对很多北方家庭来说,过年走亲访友时摆上一箱露露杏仁露,是延续了快三十年的习惯,这杯饮料早已不只是饮料,而是一种节令记忆。
但极度依赖单一产品、又极度依赖北方市场,也是承德露露最清楚的隐忧。公开报道反复提到,公司多年来营收规模在三十亿元上下徘徊,向南方市场扩张的努力屡屡受挫,"难分南北"成了它的标签。一杯杏仁露能在北方做成几乎人人认得的国民饮料,已经很不容易;但要让它跨过秦岭淮河、走进南方人的购物车,迄今仍是承德露露没有完全解开的题。它的故事说明,河北饮料的强项在"扎得深",短板在"铺得开"。
五、长城葡萄酒与旭日升:一个产区的高光,一个爆款的教训
河北饮品史上,还有两段绕不开的往事,一段写着高光,一段写着教训。
高光在张家口怀来的沙城产区。这里地处北纬四十度附近的酿酒黄金带,葡萄种植历史悠久。一九七九年,中国第一瓶干白葡萄酒在这里诞生;一九八三年,经批准由相关方合资成立了中国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,总部就设在怀来沙城,归入中粮系。可以说,中国现代葡萄酒工业的起点之一,就落在河北这片土地上,怀来沙城至今仍是国内重要的葡萄酒产区。这是河北饮品工业里少有的、带着"开创者"色彩的一笔。
教训则写在"旭日升"三个字里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发源于河北衡水冀州的旭日升,几乎以一己之力开创了中国冰茶这个品类,一度红遍全国,公开资料显示其销售额在一九九八年前后做到了约三十亿元的高峰。但盛极而衰,从二〇〇一年起,这个曾经的爆款迅速滑落,到二〇〇二年下半年停止铺货,留下一地商标。后来这些商标几经辗转,于二〇一一年被相关方在衡水竞得。旭日升的兴衰,是中国饮料史上一个被反复引用的案例:它证明河北有能力造出引领全国的爆款,也提醒这个行业,光有爆款而没有持续的组织能力与品牌经营,再快的崛起也守不住。
为这些酒水饮料厂商做上游供货的销售团队——无论是供应原粮、酒曲、果汁原浆、植物蛋白原料、糖与香精,还是提供发酵、灌装、杀菌、易拉罐与冷链成套设备,要批量触达河北的白酒、植物蛋白饮料、葡萄酒与瓶装水加工工厂客户,可以通过天下工厂按地区与行业两个维度,精准筛选河北酒、饮料和精制茶制造业的工厂名录与决策人联系方式,把上游销售的客户开发,从沿街打听变成按图索骥。
六、研究院观察:守得住根,才谈得上走出去
把白酒、饮料、葡萄酒几条线收拢,河北的酒、饮料和精制茶制造业,呈现出一种"根扎得深、却总在外圈较劲"的形状。
它的根是结实的:一个以河北城市命名、靠地缸发酵和国家级非遗工艺立住的老白干香型,一座烧了上千年、遗址完整的古烧锅,一个走出过中国第一瓶干白的葡萄酒产区,一杯做成了北方国民记忆的杏仁露。这些都不是靠营销砸出来的,而是靠时间和工艺沉下来的家底,别的省份想学也学不来。
但它的较劲也很真实。衡水老白干守得住河北本省,却在全国化与高端化两道题上反复用力、进展不快;承德露露把杏仁露做到了北方家喻户晓,却始终过不了向南扩张这一关;旭日升曾用一个爆款惊艳全国,却没能把崛起的速度变成守得住的实力。河北这个行业的高光与遗憾,几乎都集中在"能不能从一省、一品类、一爆款,走向更大的盘子"这件事上。
天下工厂产业研究院的看法是:河北酒水饮料工业接下来的关键,不在于再造一个旭日升式的爆款,而在于能不能把已经沉下来的那些根,转化成持续走出去的能力——老白干香型能不能从一个区域香型,长成被全国消费者主动认账的价值符号;承德露露能不能在守住北方基本盘的同时,真正啃下一块南方市场;怀来沙城这样的老产区,能不能借着国产葡萄酒回暖的窗口,把"开创者"的身份重新变现。这几道题没有统一答案,却共同决定着河北能否摆脱"造得出爆款、守不住江山"的旧剧本。对一个底子并不算薄的北方饮品省来说,守住根,从来只是前半句;后半句,是敢不敢、能不能走出去。
数据来源
- 天下工厂(河北省酒、饮料和精制茶制造业工厂名录与产业数据)
- 河北衡水老白干酒业股份有限公司2023年年度报告、上海证券交易所、证券之星、网易财经:衡水老白干2023年营业收入、归母净利润、河北本省营收占比与全国化经营情况
- 中国酒志网、百度百科、中国日报网、北京旅游网:老白干香型于2004年确立为独立香型、2007年发布国家标准、衡水老白干地缸发酵工艺及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酿造技艺
- 商务部酒类流通监测统计、界面新闻、证券时报:河北规模以上白酒制造业前三企业(衡水老白干、承德乾隆醉/板城烧锅、邯郸丛台)合计营收与利润占比
- 中华老字号数字博物馆、商务部老字号信息管理平台、百度百科:刘伶醉徐水古烧锅遗址(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、国家工业遗产)、刘伶醉酒酿造技艺国家级非遗与首批中华老字号认定
- 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2023年年度报告、证券时报、新京报、界面新闻、凤凰网财经:承德露露2023年营业收入、净利润、杏仁露营收占比及对北方市场的依赖
- 中粮集团官网、维基百科、红酒世界网、百度百科:长城葡萄酒1983年于怀来沙城合资成立、1979年中国第一瓶干白诞生地及沙城葡萄酒产区
- 网易、MBA智库百科、知乎专栏:旭日升起源于河北衡水冀州、1998年前后销售额高峰、2002年停止铺货及2011年商标在衡水被竞得